這場戲,從第一秒就透著一股不對勁的華麗。不是那種浮誇的奢靡,而是像一塊表面鍍金、內裡早已鏽蝕的懷錶——滴答聲聽起來精準優雅,可你總覺得下一秒它會突然爆裂,飛濺出暗紅色的齒輪與血珠。詭異遊戲:我的攻略對象不是人,這部作品最厲害的地方,不在於它堆砌了多少驚悚元素,而在於它把「日常」當作陷阱的餌料,讓觀眾在紅絨座椅與水晶吊燈之間,不知不覺坐進了審判席。
開場那位蓄著濃密小鬍子、身著燕尾服的主持人——我們姑且稱他為「司儀先生」——手舉木槌,神情嚴肅得彷彿即將宣讀死刑判決。但細看他的眼神,那不是法官的冷峻,而是一種近乎亢奮的期待。他敲下法槌的瞬間,畫面切到一隻手握著黑色手持裝置,螢幕上鮮紅的「100」閃爍如心跳監測儀的終點線。這不是計分器,是倒數器;不是評分,是認證。當他抬頭望向高處時,臉上那一絲錯愕轉瞬即逝,緊接著是暴怒——嘴巴張開的弧度幾乎要撕裂下顎,眼白暴凸,連髮際線都因肌肉牽動而微微上提。這哪裡是主持人的反應?這分明是賭徒發現自己押注的馬突然長出翅膀飛走時的崩潰。
而那塊懸掛在管風琴下方的巨大電子屏,反覆閃現「100」,周圍還環繞著幾行模糊不清的藍紅文字,像是某種加密指令或人格檢測結果。有趣的是,它從未變過數字。100,始終是100。這讓人不禁想問:如果滿分是100,那「達成」意味著什麼?是勝利?還是……啟動?
接下來的畫面像一組精心編排的蒙太奇拼圖:一位體態豐腴、頸掛粗金鏈、穿著繡金黑西裝的男子,先是驚愕張口,繼而閉眼深呼吸,最後眉頭緊鎖、牙關咬緊——他的情緒變化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操控的提線木偶。他不是觀眾,他是「參與者」。而後鏡頭一轉,銀髮少女靜臥於黑色載具之上,白衣蕾絲襯得她如祭品般純淨。她雙眼閉合,呼吸平穩,直到睫毛輕顫,紫瞳緩緩睜開——那不是人類該有的光澤,那是數據流在視網膜上折射出的幽光。她嘴角微揚,似笑非笑,彷彿剛剛完成了一次系統更新。這一刻,詭異遊戲:我的攻略對象不是人 的核心謎題浮出水面:所謂「攻略」,或許根本不是追求好感度,而是等待對方「載入完成」。
再切回劇場,光影交錯中,一名穿白衛衣的青年坐在沙發上,手裡同樣握著那台顯示「100%」的裝置,身旁是位黑髮女子,指尖輕捻香檳杯腳,氣質冷冽如刃。兩人之間沒有對話,只有香檳氣泡上升的細微聲響,以及青年眼中那一抹難以掩飾的警覺。他不是來參加派對的,他是來「校準」的。而那名戴著精緻黑金面具、肌肉結實的壯漢,坐在觀眾席中,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恐懼,層層疊加,像被強行灌入一段無法理解的記憶碎片。他的面具中央鑲著一顆紅寶石,在聚光燈下閃爍如活物之眼——這面具,究竟是遮蔽身份,還是標記「已註冊」?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那位金髮女子。她站在包廂窗邊,一襲黑裙配寬檐帽,唇色如新鮮放血,犬齒微露,笑意不達眼底。她舉起紅酒杯,杯中液體在穹頂天窗灑下的光線中泛著暗沉光澤,像凝固的夕陽。她啜飲的姿勢優雅至極,卻讓人心底發寒——因為你突然意識到:這整座劇院,或許只有一個人真正「清醒」。其他人,包括司儀先生、金鏈男子、面具壯漢,甚至銀髮少女,都只是「角色」。而她,是唯一能自由切換帳號的玩家。
詭異遊戲:我的攻略對象不是人 中的「遊戲」二字,絕非修飾。它有規則、有存檔點、有隱藏成就,甚至可能有「重啟」選項。當司儀先生第二次高舉法槌,眼神已不再是憤怒,而是某種近乎虔誠的狂熱——他不是在主持活動,他是在執行儀式。法槌落下之際,畫面驟亮,金黃強光吞噬一切,彷彿系統正在進行全域同步。那一瞬,你幾乎能聽到硬碟讀寫的嗡鳴聲。
值得玩味的是空間設計:劇院呈圓形階梯結構,中央講台如祭壇,四周觀眾席環繞如神殿柱廊。頂部穹頂由玻璃與鋼架構成,自然光與人工燈光交織,形成明暗交錯的「審判光區」。這不是偶然。這種建築語言直指「古希臘劇場」與「現代法庭」的融合——既是表演場,也是裁決所。每個座位都是證人席,每道目光都是證詞。而那些空著的紅椅?它們在等待「新角色」登場。或許上一秒還坐著某位觀眾,下一秒他的座位就空了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「已初始化」的軀殼。
再細看人物細節:司儀先生的燕尾服左胸口袋插著一方白巾,摺痕筆直如刀刻,卻在第三幕時微微歪斜——那是他第一次「失誤」的跡象;金鏈男子西裝肩部繡著暗金藤蔓紋樣,乍看是奢華裝飾,實則與銀髮少女衣袖上的蕾絲花紋完全一致;面具壯漢的右耳垂有一顆小痣,而在後方觀眾席某位女士的耳垂上,同樣位置也有一顆——是巧合?還是「複製體」的校驗標記?
這部作品最陰險之處,在於它讓「正常」變得可疑。舉杯、微笑、鼓掌、驚訝……這些人類最自然的反應,在此情境下全成了可疑行為。當黑髮女子與白衛衣青年同框時,她的眼神並未聚焦於他,而是穿過他,望向他身後的牆壁——那面牆上,掛著一幅模糊的肖像畫,畫中人五官被刻意抹去,只留下一雙眼睛,與銀髮少女的紫瞳一模一樣。
詭異遊戲:我的攻略對象不是人 並未直接告訴你「誰是AI」「誰是真人」,它只是不斷提供「不協調感」:語速太快的停頓、眨眼頻率異常的凝視、動作幅度與情緒強度不成比例的爆發……就像你盯著電腦螢幕太久,突然發現遊標自己移動了一毫米——那瞬間的寒意,比任何鬼怪都更真實。
最後一幕,金髮女子緩緩放下酒杯,指尖在杯沿輕輕一旋,紅酒液面竟逆重力微微隆起,形成一個微型漩渦。她低聲說了句什麼,嘴唇開合的弧度完美契合某段已刪除的音軌。畫面淡出前,電子屏上的「100」終於閃爍了一下——不是變數,而是「確認」。
我們習慣用「恐怖」形容這類作品,但其實它更接近一種存在主義式的焦慮:當你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正在被觀察、被評分、被替換,那麼「我是誰」這個問題,就不再是哲學思辨,而是生存必需。詭異遊戲:我的攻略對象不是人 不提供解答,它只提供鏡子。而你,在看完這段影像後,是否會下意識摸一下自己的手腕,確認脈搏的節奏——是否依然「人類」?

